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43章 捷報忽傳陰霾散 滿帳歡聲破愁雲(1)
翡翠城的中軍大帳,此刻被一層沉甸甸的霾籠罩着。帳外的風卷着初冬的寒意,嗚嗚咽咽地刮過旗杆,將那面玄的“易”字大旗吹得獵獵作響,卻吹不散帳凝滯的空氣。易楓端坐在主位的案前,手中握着一枚青銅虎符,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的目落在案上那張攤開的輿圖上,輿圖上的淮河防線被硃筆重重圈出,那道墨線勾勒的河流,此刻在他眼中,竟像是一道生死線,橫亘在中原與江南之間。自天戰死、襄失守的消息傳來,他的心就像被一塊巨石着,沉甸甸的不過氣。趙羽鎮守的淮河防線,是翡翠城的第一道屏障,也是抵金軍南下的最後一道天險,若是淮河防線失守,金人鐵騎便能長驅直,直翡翠城。這些日子,他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,腦海里反覆推演着淮河防線的戰局,每一次推演,都讓他的心沉下一分。帳下兩側,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三位子,靜立在錦簾旁,們沒有說話,只是低垂着眼帘,纖長的手指絞着腰間的玉佩。們的臉上沒有往日的溫婉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憂慮。朱璉的目時不時飄向易楓的背影,看着他鎖的眉頭,心口便像是被針扎一般,作痛。趙福金的眼底噙着一淚,想起了在上京會寧府的完宗完希尹的軍營里,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,是易楓、是天、是趙羽,將們從地獄里救了出來,如今天已逝,趙羽孤軍戰,真的怕,怕淮河防線守不住,怕那些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,再次化為泡影。邢秉懿的手心裡全是冷汗,的父親邢煥就站在的側,父倆的目在空中匯,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安。朱伯材與邢煥並肩而立,兩位老將皆是鬚髮花白,戰袍上還殘留着昨日練的塵土。朱伯材是朱璉的父親,自歸順易楓以來,便一心輔佐他收復失地,此刻他着帳外的天空,渾濁的眼中滿是凝重。他知道,淮河防線的勝負,關乎着整個中原的存亡,趙羽肩上扛着的,是數萬百姓的命,是易軍的軍心士氣。邢煥亦是如此,他看着帳那一張張繃的臉,聽着帳外呼嘯的寒風,只覺得心頭像是堵着一團棉絮,悶得發慌。帳下的另一側,楊延、張奈何、白玉堂、林蕭四人,亦是面沉鬱。楊延手持長槍,槍桿拄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他的目銳利如鷹,卻帶着一焦躁。張奈何背着手,來回踱步,腳步急促,時不時停下,向淮河防線的方向,眉頭鎖。白玉堂靠在一柱子上,手中把玩着一柄匕首,匕首的寒映着他繃的下頜線,平日里那副洒不羈的模樣,早已消失殆盡。林蕭則是站在輿圖旁,手指在淮河防線的位置反覆挲,抿,一言不發。他們是易楓的左膀右臂,是生死與共的兄弟。天的死,已經讓他們悲痛絕,若是趙羽再出什麼意外,若是淮河防線失守,他們真的不敢想象,後果會是怎樣。帳一片死寂,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,與帳外的風聲織在一起,更添幾分抑。不知過了多久,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那聲音由遠及近,越來越清晰,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接着,便是一陣響亮的呼喊聲,穿了帳簾,傳了進來:“捷報!捷報!淮河防線大捷!趙將軍大勝金軍!”這聲音,像是一道驚雷,炸響在死寂的帳。所有人的作都僵住了。易楓握着虎符的手猛地一頓,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難以置信的芒。朱璉、趙福金、邢秉懿三人,也不約而同地抬起頭,眼中滿是錯愕,原本絞着玉佩的手,也緩緩鬆開。朱伯材與邢煥對視一眼,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驚,還有一的狂喜。楊延手中的長槍“哐當”一聲,重重砸在地上,他卻渾然不覺。張奈何停下了踱步的腳步,猛地轉過,死死盯着帳簾的方向。白玉堂手中的匕首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林蕭的手指停在輿圖上,微微抖着。帳簾被猛地掀開,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,他渾是汗,鎧甲上沾滿了塵土,臉上卻洋溢着難以抑制的狂喜。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高舉着手中的捷報,聲音因激而抖:“啟稟將軍!大喜!淮河防線大捷!趙將軍率領殘兵,夜襲金營,大破金軍!金人丟盔棄甲,狼狽而逃!”“你說什麼?”朱璉率先反應過來,快步走上前,聲音帶着一抖,眼中滿是急切,“你再說一次!趙羽……趙將軍他打贏了?”斥候抬起頭,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,他大聲道:“回夫人的話!打贏了!大勝!”易楓猛地站起,案上的茶杯被他帶倒,溫熱的茶水濺了輿圖,他卻渾然不覺。他大步走到斥候面前,一把扶起他,聲音嘶啞得不調:“快說!詳細說!趙羽是怎麼打贏的?金軍不是兵強馬壯嗎?他手裡的殘兵,怎麼可能打贏?”帳的眾人也紛紛圍了上來,目灼灼地盯着斥候,眼中滿是急切與期待。斥候定了定神,整理了一下思緒,便將淮河防線的戰況,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。他說,金軍白日攻城,趙將軍率領易軍將士死戰不退,士兵們抱着炸藥包與金人同歸於盡,生生打退了金軍的數次進攻;他說,金軍撤退後,趙將軍力排眾議,決定夜襲金營,眾人皆以為是自投羅網,趙將軍卻道,越是死傷慘重,金人越是防備鬆懈,這正是襲的最好時機;他說,三更時分,趙將軍率領將士,披草木泥土,匍匐前進,悄無聲息地進金營,先是解決了守夜的金兵,隨後兵分兩路,一路直撲火藥庫,一路潛金兵營帳;他說,將士們如鬼魅般穿梭在營帳之間,手起刀落,斬殺無數睡的金兵,直到一名金兵驚醒呼喊,才驚了大營;他說,趙將軍當機立斷,下令將金軍的震天雷搬上投石機,對準金兵主營帳發,衝天的火之中,金兵哭爹喊娘,潰不軍;他說,完宗弼、完希尹見大勢已去,只能倉皇逃竄,金軍丟盔棄甲,狼狽不堪,是留下的,就堆了厚厚一層……斥候的聲音,在帳緩緩回着,每一句話,都像是一道,驅散了眾人心中的霾。帳先是一片寂靜,隨即,發出一陣震耳聾的歡呼聲。“好!好一個趙羽!”張奈何率先大笑起來,他猛地一拍大,眼中閃爍着激的淚,“我就知道!趙羽這小子,從來就不是個省油的燈!果然沒讓我們失!”白玉堂也笑了,他撿起地上的匕首,了上面的塵土,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洒,他朗聲笑道:“夜襲金營,奪其火,以彼之道還施彼!趙羽這招,真是妙啊!金人這次,怕是要被打怕了!”林蕭的眼眶泛紅,他着輿圖上的淮河防線,喃喃道:“天,你看到了嗎?趙羽守住了淮河防線!我們守住了!”楊延更是激得滿臉通紅,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長槍,揮舞着,高聲喊道:“痛快!實在是痛快!金狗也有今天!趙將軍好樣的!”朱伯材捋着鬍鬚,哈哈大笑,渾濁的眼中滿是欣:“虎父無犬子!趙將軍真乃將帥之才!有他鎮守淮河防線,我等無憂矣!”邢煥也跟着笑了起來,他拍了拍朱伯材的肩膀,慨道:“易將軍麾下,真是猛將如雲啊!將軍忠勇,趙將軍智勇雙全,何愁金狗不滅,何愁中原不復!”易楓站在原地,聽着斥候的講述,聽着眾人的歡呼,繃了多日的神經,終於鬆弛下來。他的眼眶微微泛紅,心中的那塊巨石,轟然落地。他想起了天的音容笑貌,想起了趙羽在他面前立下的軍令狀,想起了那些浴戰的將士,一滾燙的熱流,從心底湧起,直衝眼眶。他緩緩抬起頭,着帳外的天空,只見烏雲散去,一縷穿雲層,灑落在大地上,溫暖而明亮。朱璉走到他的邊,輕輕握住他的手,的手心裡帶着一暖意,臉上洋溢着溫的笑容:“易郎,你看,趙將軍打贏了,淮河防線守住了,我們贏了。”趙福金與邢秉懿也走上前來,眼中滿是笑意,趙福金拭去眼角的淚,笑道:“是啊,這下好了,那些金狗再也不敢輕易來犯了。”邢秉懿也點了點頭,聲音帶着一哽咽:“趙將軍真是太厲害了,那些將士們,也都是好樣的。”易楓轉過頭,看着邊的三位子,看着帳歡呼的眾人,看着那縷過帳簾灑進來的,臉上終於出了多日來的第一個笑容。他握了朱璉的手,又看向帳的眾人,聲音洪亮而有力:“傳我命令!大擺筵席!犒賞三軍!今日,我們不醉不歸!”“好!不醉不歸!”帳的歡呼聲,再次響起,這一次,比之前更加響亮,更加激昂。那歡呼聲穿了中軍大帳,傳遍了整個翡翠城。百姓們聽到淮河防線大捷的消息,紛紛湧上街頭,敲鑼打鼓,歡呼雀躍。孩子們奔跑着,呼喊着,老人們拄着拐杖,着淮河防線的方向,熱淚盈眶。霾散盡,普照。淮河防線的大捷,不僅守住了中原的門戶,更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希之火。易軍的大旗,在的照耀下,愈發鮮艷奪目。而遠在淮河防線的趙羽,此刻正站在城頭,着遠方金軍逃竄的方向,臉上出了一疲憊卻欣的笑容。這場仗,他們贏了。但他們知道,這不是結束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收復中原,還天下一個太平,這條路,他們還要繼續走下去。直到,將金狗徹底趕出中原,直到,山河無恙,國泰民安。